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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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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打探

還是京城最末尾的那間茶樓, 自上次沈琴央來過之後,倒是看著生意好些了。

馬車停在茶樓門前,老板遠遠地見著那位帶著紗笠謫仙一般的女子從車裏下來, 立馬就認出來是上次出手闊綽的那位夫人, 趕緊迎了出去。

看著一樓坐了幾桌人,沈琴央笑道:“看來老板這幾日生意不錯。”

老板笑得像見了財神爺, “托夫人的福!夫人就是我這小破茶樓的福星啊。”

原本都山窮水盡難以為繼了, 就想著把手頭上囤著的茶葉能賣多少算多少, 沒想到從天而降沈琴央這個大財主。這老板小賺了一筆, 經年的陳茶全賣了, 又進了些南方時興的茉莉香片, 如今也算是起死回生。

“那還是為夫人騰出來二樓議事?”

沈琴央看了一眼身後的白芷, 她心領神會從袖中掏出一袋沈甸甸的銀錢, 交到老板手上。

茶樓老板接過來一掂量嚇了一跳, 上次給的已是有餘,這次更是誇張, “這這、實在是給的太多了啊夫人!”

“老板的茶樓如今生意好了, 清場的價格自然也要高些,還是上次的茶水照舊,勞煩了。”

“唉,正好新下的方山露芽,一會兒就給您送上去!”

這次到茶樓來, 相邀的還是宋哲義與寧遠侯。

茶水才剛剛沏上,他們二人便前後腳登上了茶館二樓,熟門熟路地行禮入座。

皇後娘娘久居深宮, 他們又算是外臣,出入宮中多有不便, 因此才定了這個清凈地方會面。但皇後也不宜時常出宮,若沒什麽要緊事,想必娘娘也不會特意讓他們過來。

近來朝中多有變故,賀景廷的冊封讓皇帝也開始放手令自己那幾個兒子參與政事,已經開始有朝臣提出立儲一事。

想必,皇後擔心的就是這件事吧。

寧遠侯先開了口:“皇後娘娘不必擔心,雖然瑞王殿下現在在朝中沒有根基,但有老臣在,總歸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宋哲義也附和道:“不錯,而且其他那幾位皇子,雖然陛下有意扶持,但說句不恭敬的,實在是難堪大任。一個年紀尚幼,連四書都通讀不下來。一個不學無術,終日醉心歌舞姬妾。更不必說剩下的那個,蠢笨不堪,一看就是個辦不了大事的。”

宋哲義這人哪哪都好,唯獨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他一個做臣子的大肆點評當今皇帝的兒子,說得難聽些倒也罷了,但你也不看看對著的是誰?皇後娘娘再和陛下不合,這幾個皇子名義上也是她兒子。

寧遠侯向來穩重些,咳嗽了兩聲制止他道:“幸虧如今是在皇後娘娘這兒,要是在別處,宋大人可是要慎言啊!”

宋哲義早就把自己當皇後娘娘的左膀右臂,自然不在乎這些,“我又不是蠢的,這種話還能到處說嗎?在娘娘面前還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這兩位雖然都是一心為著皇後的,但實在不投脾氣,往往說著就能拌起嘴來,沈琴央笑著從中調和道:

“侯爺說的有道理,宋大人也是話糙理不糙。瑞王是個心有城府能做大事的人,在朝中被認可只是時間問題。”

現下賀景廷不過剛剛認回來,朝中大臣還並不算認可這個半路出家的皇子,只把他當做沒怎麽見過世面的鄉野孩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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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議立儲之事,趁賀景廷還沒有開始展露頭角之際便開始定奪,對賀成衍來說算占了個先發制人,他自然樂於促成。

好在他那幾個兒子實在拿不出手,暫時也構不成什麽威脅。

“兩位大人雖然有能力在朝中為他掃除障礙,但若不是危及根本的大事,也可以放手讓他自己去解決。”

宋哲義與寧遠侯頓時作恍然大悟狀:“瑞王殿下畢竟剛剛回京,才開始步入朝局,的確需要多多歷練的好。還是娘娘考慮的周全!”

沈琴央點點頭,不動聲色地低頭喝了口茶。

多多歷練個啥啊,那賀景廷再歷練下去就得成精了,她這是故意別讓他太順利了,給他多找點麻煩事做著,省得他又閑的沒事開始琢磨起對付自己來。

男主易位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賀成衍不會即刻失勢,賀景廷也不會一朝騰達。

沈琴央擔心的倒不是這個,無論如何賀景廷這個下一任的男主角已經登場,他八面玲瓏的鬼才心計沈琴央早已在浙北領教過,暫時還不用過於擔心他的安危。

“不過,有件事臣確實想找娘娘確認一下。”寧遠侯突然開口道。

這件事吧,說大也不大,但也不算不值一提的小事。

前些日子寧遠侯與友人去酒樓吃酒,他們這些官爵人家原是不怎麽來這酒樓的,不曾想寧遠侯第一次來這,就遇上了個認識的人。

正是那個剛在朝中站穩腳跟,新冊封的瑞王殿下。

現在寧遠侯家的勢力也算是扶持瑞王的助力了,他雖然聽命於皇後娘娘,但這瑞王才是未來名義上的主子。寧遠侯向來小心謹慎,自然好奇瑞王此人的底細,於是也沒有上前相認,而是不事聲張隱於人群中尾隨了幾步路。

跟上去,還真被他發現了點什麽。

按理說瑞王剛剛冊封,除了皇後黨的一些大臣得了示意,紛紛有意與他結識攀附,實際上在朝中他人微言輕,和許多朝廷重臣也說不上幾句話。

但那一日,賀景廷在酒樓宴請的,竟然是刑部侍郎。

刑部,可都是賀成衍的人啊。

宋哲義一拍桌子,“還有這種事?”

寧遠侯皺了皺眉道:“娘娘,以瑞王如今的年紀,又是從浙北那窮山惡水的地方出來的,恐怕難跟您母子同心啊。”

沈琴央當然清楚賀景廷不會與自己同心,他不把算盤打到自己頭上來,就已經讓她燒高香了,肯定也不會指望賀景廷能對自己一片赤誠。

她曾給過賀景廷一個名單,上面都是朝中品階不低的朝臣,方便他可以按照這個名單上的名字去結交攀附。

那名單裏,有的是堅定不移的皇後黨,有的卻是兩邊都不站的文官清流。

沈琴央也不是完全將皇後黨的人脈透露給他,只撿了幾個朝中早已人盡皆知是所屬於沈琴央的臣子,有幾個藏得隱秘的他並不知曉。

其中這個刑部侍郎上官晉,就是名義上效忠皇帝,實則為沈琴央做事的一個。這種隱線她向來埋的極深,連宋哲義與寧遠侯都不知道。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但沈琴央給賀景廷的名單上,並沒有上官晉的名字。

所以賀景廷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宋哲義疑惑道:“刑部雖是皇帝的人,但不過是司掌刑獄之事,瑞王殿下去攀附上官晉做什麽?”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沈琴央也不知道賀景廷想做什麽,不過既然他去結交的是上官晉,這件事也算盡在掌握,且等著看他想做什麽便是。

“他現在唯有本宮這一個倚仗,即便想背著本宮做些什麽,估計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危害,且放手讓他去做吧,有兩位大人幫忙看著,也出不了什麽亂子。”

寧遠侯點點頭,“也是,皇帝陛下現在可是恨極了自己這個兒子,巴不得他從朝堂上消失才好,瑞王殿下總歸不可能和皇帝黨的人勾結。”

宋哲義也附和道:“娘娘放心,朝堂上自有我們給您守著。”

沈琴央笑笑:“有兩位大人在,本宮自然是一萬個放心,本宮今日請兩位大人來,是為了別的事。 ”

“別的事?娘娘今日來不是為了瑞王殿下嗎?”

沈琴央抿了一口茶,方山露芽獨有的香氣在唇齒間繞開,她原本不知道這是什麽茶,突然想起有一個人從前就是坐在此處,告訴她,這間茶樓的方山露芽是最出名的。

“不知二位大人可否知道,前朝鏢旗將軍魏林的事。”

宋哲義和寧遠侯皆是一楞,似乎沒想到久居深宮的皇後為何會突然對一個已經貶黜多年的前朝將軍感興趣。

沈琴央卻十分認真道:“關於魏林的一切,本宮需要兩位大人事無巨細地一一道來。”

寧遠侯看向遠方,像是開啟了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感嘆道:

“魏林啊...那自然是知道的,當年的驃騎大將軍名滿京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的確是位忠君愛國的將領,可惜啊,效忠的是前朝暴君。”

宋哲義倒是不敢茍同,駁他道:“效忠先帝?不見得吧?要不是魏林最後臨時叛變,咱們現在這位皇帝還不一定能坐上那把龍椅呢!”

見寧遠侯面色有異,沈琴央追問道:“侯爺但說無妨,對於魏林,本宮想知道的也不是外界廣為流傳的評價。”

寧遠侯這才說道:“雖說魏林最後的確是叛變了,但當年魏林對先帝的忠心絕不是為了功名利祿那麽簡單,他與先帝的交情遠超於君臣之交,也多次以身犯險救先帝於水火之中,險些丟了自己的性命。”

宋哲義難得地聽完了寧遠侯的分析,附和道:

“侯爺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先帝做皇子時也領兵打仗過,與魏林那是同在戰場上搏殺過的情誼,過命的交情,的確不一般。”

寧遠侯點點頭,“都是武將出身,也許其他文官理解不了這種軍旅情誼,依臣看來,魏林並不是個貪生怕死,為了自己茍活而背信棄義之人。如果他真是這樣的人,早在先帝遇難時也不會舍身相救了。”

“先帝曾與魏林一起上過戰場?”沈琴央有些驚訝地問道。

她是見過先帝的,腦中不禁浮現出那個高坐於龍椅之上,睥睨眾生的眼神如同看螻蟻一般的暴君。

那年她第一次入宮參加皇室家宴,見到反派暴君時,他已經疾病纏身,面龐白得像紙,唇色如飲過鮮血,近妖一般的絕艷容色。

他那副隨時都能駕鶴西去的瘋癲模樣,竟曾經也沖鋒陷陣,提刀殺敵過?

“不錯,先帝早年間也是意氣風發過的,與魏林當時在軍中武功了得是出了名的,所以即便後來先帝大力奉行暴政,得罪了不少文官,但武將還是紛紛忠心追隨於他,也是因為當年他在軍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威儀。”

這倒是令沈琴央十分意外,《隱玉匣》中對反派暴君的描述少之又少,唯獨對他後來暴政之下做出的那些荒唐事大肆描寫,早年間的事連提都沒有提過,因此對於他身邊的魏林,沈琴央就更不了解了。

沈琴央思索了一會兒:“那兩位可知,魏林曾經是否有什麽相交甚密的友人?”

兩人回憶了一下,“有倒是有,還有不少,魏林將軍當年風頭極盛,能夠著的夠不著的幾乎都來攀附,想與他結交。但似乎與他有些真交情的,也就幾個當年同在軍中的武將。”

沈琴央追問道:“皇親國戚中,有誰同魏林走的近些呢?”

宋哲義撓撓頭道:“這...這就不太清楚了,當年侯爺還沒承襲爵位,臣也還在兵部打雜,與魏將軍並不相熟,他的私交就更不清楚了。”

宋哲義那時候在朝中的確沒名沒姓,但寧遠侯當時即便沒襲爵,在京城的權貴圈裏也算混得不錯,他想了想道:

“魏將軍為人豪放爽利,從來只同直來直去的軍中將士稱兄道弟,雖然與皇家中人也有些來往,但實際上他十分不屑於與其相交,尤其看不上那些只知吟詩作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貴族公子哥。”

那就是最看不上賀成燁這種人了。

魏林春風得意的時候,可是賀成燁在宗親王府久病不出的時候,他連府門都不曾出過,如何會同驃騎大將軍私交甚密,成為什麽,幼時故交?

若真是幼時故交,他當年都病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那魏林能一次都不來探望嗎?

沈琴央暗中咬了咬牙,賀成燁到底還是在欺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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